陆二老爷被罚跪在雪地上这件事让吴节心中大觉得痛快,想起那曰提亲时所受的屈辱,如今还真有些扬眉吐气的意思,却没想到其他,也没想到陈洪对陆炜已经起了杀心,准备活生生将陆炜冻死。
这一点,也是现代人和古人做人做事的区别。古人,尤其是为上位者,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绝,不留后患,不留退路,也不给别人机会。
吴节只是奇怪今天的陈洪的精神好象突然亢奋起来,先是陪他和皇帝在道观里打了个罗天大醮,请吴节一口气作了三篇青词,然后又吩咐道观的道士整治出一席精美的斋饭。
席间,也是对嘉靖皇帝小心侍侯,生生儿地把他逗得开心了。
等到晚饭用完,嘉靖皇帝这才满意地摆驾回宫。
天已经微微发黑,吴节抬头看去,雪下得更大,竟然持续了一整天。
以前在西苑随侍皇帝的时候,吴节还不觉着什么,今天在北有笑的……“神情中又是惊恐,又是迷惑,又是骄傲。
吴节一笑:“都是真的,不是梦。”
“啊,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吴节问。
蛾子得意地说:“我家老爷是什么人,那可是四川第一才子,如今又得了乡试头名解元,想必是皇帝也听到你的才名,这才诏你过来见面的。这种事我和连桂枝在戏了可看到过不少,什么超为田舍翁,暮登天子堂,白龙鱼服,布衣卿相。”
“什么乱七八糟的……”吴节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蛾子的手,有点凉。蛾子却奇怪地没有将手抽回去,也没有发怒。
这个时候,禅房里的道士喊吴节:“大人,大人,陆大人醒过来了。”
陆炜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正坐在椅子上不住打着哆嗦。
虽然竭力咬紧牙关,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威严模样,可牙齿去一直在上下打颤,发出清脆的声响。
炉火烧得旺盛,将整间屋子都映得红了。
但火炉边的木盆子里却装满了雪,一个道士抓着雪在他脚上使劲擦着。
良久,陆二老爷才呻吟了一声:“哎,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陆大人自然是活着的。”旁边,一个老道士将一碗姜汤灌进陆炜的口中,道:“陆大人,乃父陆公同我有旧,记得当年你随陆公来庙里烧香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岁年纪。想不到一恍眼,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此人正是北顶娘娘庙的主持一得道人,这个道号取意“我从一得鬼神辅,上天入地超古今”。
北顶娘娘庙本是皇家道观,一得道人这几十年什么样的达官贵人没见过,想当出陆炳是如此的显赫。这才几年,陆家人就沦落成这样,还真让他有些唏嘘。
被灌了两口热汤,陆炜总算是缓过气来,苍白的面孔上也有了一丝活气。
“一得仙长……”陆二老爷叹息一声,微微闭上双眼,却有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吴节见陆炜流泪,心中虽然快意,却也替他难过:“二老爷,快关城门了,如果要回府,可与吴节一道乘车。若走不动,不妨在庙里多住一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