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应该示范它如何操作。」丹恩的声音唤回她的注意力。
从他压低的声音中,洁丝听出男性想要恶作剧之前一定会有的那种故作无辜的语气。她原本可以明说,并非昨天才出生的她非常清楚那只表该如何操作。但他黑眼中的光芒显示他是如此的自得其乐,她不想扫他的兴。目前还不想。
「谢谢。」她轻声说。
「转动这个旋钮。」他边说边示范。「她的裙子就会分开,在她两腿之间有一个——」他假装仔细端详。「天啊,真是令人吃惊。我想那里跪着一个男人。」他把表凑近她的脸。
「我没有近视,爵爷。」她拿走他手中的表。「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一个男人,显然是她的爱人,因为他似乎在为她提供爱人的服务。」
她打开手提袋,拿出小型放大镜仔细检视那只表,从头到尾都很清楚自己也正受到同样仔细的审视。
「男士假发的珐琅有点磨损,女士裙子的左侧有微小的刮伤。」她说。「除此之外,以这只表的表龄,它的状况还算非常好,虽然我非常怀疑它能告诉我准确的时间。它毕竟不是宝玑大师的作品。」
她收起放大镜,抬头迎视他半眯的目光。「你认为钱老板的要价会是多少?」
「你想买它,崔小姐?」他问。「我非常怀疑你的长辈会赞同这样的举动。者,英国的礼教观念在我出国期间发生了革命性的剧变?」
「哦,不是我自己要,」她说。「是要买给我祖母的。」
她不得不佩服他始终面不改色。
「唔,那就另当别论了。」他说。
「作为生日礼物。」洁丝解释。「请借过,我最好去阻止博迪讨价还价。他的语气显示他想要计算,而诚如你刚才的犀利见解,那对他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单手就可以举起她,丹恩看着她走开时心想。即使戴着装饰繁复的帽子,她的头也只刚抵达他的胸骨,她的体重不可能超过一百一十磅。
他早已习惯自己比女人和大多数男人高出许多,也学会了对自己魁梧的身材感到自在。运动,尤其是拳击和击剑,使他锻炼出敏捷的身手。
站在她的身旁,他觉得自己就像傻大个。又丑又蠢的傻大个。她早就知道那只表暗藏什么玄机。问题是,她是怎样的女人?那个小妞直视他恶棍的脸孔竟没有眨眼。他故意站得离她太近,她却一动也不动。
后来她竟然拿出放大镜,泰然自若地检查那只色情怀表,好像它是珍本的福克斯《殉教者书》。
丹恩后悔以前没有多注意听博迪谈他姐姐。问题是,注意听博迪说话会使人抓狂。
博迪在这时大吼:「不行!绝对不行!你会使她变本加厉,洁丝。我不答应!你不可以卖给她,钱老板。」
「你要卖,钱老板。」崔小姐以流利的法语说。「不必理会我的小弟。他没有权力管我的任何事。」她尽责地翻译给弟弟听,气得他满脸通红。
「我不是小弟!我是崔家的家长,我——」
「去玩鼓手玩具,博迪。」她说。「不然带你迷人的朋友出去喝一杯也行。」
「洁丝,」博迪在情急之下恳求道。「你知道她会拿给别人看,我会很没有面子。」
「天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一本正经了?」
博迪双眼暴突。「一本什么?」
「一本正经,迂腐古板,十足的卫理公会教徒。」
博迪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声,然后转向丹恩。丹恩已经放弃所有离去的念头,靠在陈列柜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博迪的姐姐。
「听到没有,丹恩?」博迪问。「你有没有听到那个可恶的女孩说什么?」
「我不可能没有听到。」丹恩说。「我听得非常专心。」
「我!」博迪用拇指戳胸膛。「一本正经。」
「太令人震惊了。我一定得和你绝交,我不能让自己被道德高尚的同伴带坏了。」
「但是,丹恩,我——」
「你的朋友说的没错,亲爱的弟弟。」崔小姐说。「他承担不起被人看到和你在一起的风险。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
「啊,崔小姐,你对我的名声非常清楚,对不对?」丹恩问。
「对啊,你是有史以来最邪恶的人。保姆都会警告小孩子,不乖就会被你抓去当早餐吃掉。」
「但是你一点也不害怕。」
「现在不是早餐时间,我也不是小孩子。但我可以理解高高在上的你有可能把我误认成小孩子。」
丹恩侯爵上下打量她。「不,我不认为我会犯下那种错误。」
「听过她对人的辱骂,我也认为不会。」博迪说。
「话说回来,崔小姐。」丹恩继续说,好像博迪根本不存在。「如果你不乖,我许会想——」
「那是什么(法语),钱老板?」崔小姐问。她沿着柜台走向她和弟弟进来时丹恩在看的那盘商品。
「没什么,没什么(法语)。」钱拓奕用手遮住盘子保护它,同时紧张不安地瞥向丹恩。「没什么有趣的(法语)。」
她也望向丹恩。「爵爷,那些是你买的东西吗?」
「都不是。」丹恩说。「我只是被那个银制墨水台吸住片刻,你会发现它大概是唯一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但她拿起来用放大镜检视的不是墨水台,而是那幅泥污发霉的小小粗框图画。<ig src=&039;/iage/9388/359628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