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什么都没有。」丹恩不耐烦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条件就是那样。你自己选吧,洁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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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恩告诉自己无所谓。如果她同意,他至少可以在付出巨额金钱后拿她来发泄肉欲,然后把她丢在得文郡,继续过他原来的生活。如果她拒绝,他一毛钱也不用付,她会主动离去,不再纠缠他,他会忘掉肉欲和她。无论怎样,都是他赢她输。
但他的心还是怦怦直跳,五腑六脏还是因冰冷的恐惧而纠结,这是长大后不曾有过的事。
他咬牙忍耐,看着她走向一张椅子。但她没有坐下,而是面无表情地瞪着它。
贺德鲁皱起眉头。「也许你需要一些时间,崔小姐,独处几分钟。我相信爵爷不会小气那点时间。」他转向丹恩。「这件事毕竟关系到小姐的整个未来。」
「我不需要更多的时间,」崔小姐说。「权衡利弊得失,并没有那么困难。」
她抬头望向丹恩,令他惊讶地露出笑容。「我发觉在遥远的殖民地过着默默无闻的穷困生活,一点也不吸引人,只为了保有自尊而过那种生活,实在太荒谬。我宁愿当富有的侯爵夫人。你当然令人无法忍受,丹恩,我也毫不怀疑你会千方百计使我的日子不好过。但贺律师会保证使我在物质方面不虞匮乏。此外,你曾经高谈阔论男人不该让自己被淑女用婚姻套住,知道你必须收回每一句轻蔑的话语,让我从中得到一些个人的满足。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成为墙壁上的一只苍蝇,听你如何向朋友解释你的婚约,恶魔爵爷。」
他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答应你。」她不耐烦地说。「你以为我会笨到拒绝你,让你全身而退?」
他找回声音。「我就知道不该奢望。」
她走向他。「你要怎么跟你的朋友说,丹恩?结婚总比被我追杀较不麻烦吗?」
她轻轻碰触他的外套袖子,小小一个动作使他的胸膛痛苦地收缩。
「你应该用吊带吊着手臂,」她说。「既可以炫耀,又比较不会意外伤到它。」
「吊带会破坏我的外套线条,」他僵硬地说。「我不需要炫耀解释任何事。」
「你那些朋友会无情地嘲笑你,」她说。「我很想在场聆听。」
「今晚我会在安东餐厅宣布我们订婚的事,」他说。「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根本不在乎那些笨蛋的想法。在此期间,我劝你先去收拾行李。贺德鲁和我有正事商量。」
她浑身静止。「收拾行李?」
「我们后天动身前往英国,」他说。「旅行事宜我会安排。我们将在伦敦结婚,我不容许一大群人涌进达特穆尔乡间惊扰牛群。我们可以在喜宴后前往得文郡。」
她眼神一暗。「哦,你休想,」她说。「我们可以在这里结婚。在把我放逐到得文郡之前,你至少该让我稍微享受巴黎的生活。」
「婚礼将在汉诺瓦广场的圣乔治教堂举行,」他说。「时间在一个月之内。我决不会恳求可恶的坎特伯里大主教批准特殊婚姻许可。结婚预告会在教堂公布。在那期间,你可以享受伦敦的生活。你不会留在巴黎,所以不必再有那种念头了。」
想到丹恩侯爵夫人住在他位于丽弗里街的寓所,就使他起鸡皮疙瘩。他的妻子不可以坐在巴黎半数浪荡子曾大吃大喝到呕吐在地毯和椅子上的餐桌边用餐,她不可以在曾经是纵情声色、饮酒宴乐场所的客厅里刺绣看书。
他提醒自己要替得文郡祖宅的大床订购新床垫,把目前的寝具窗帘全部烧掉。他不容许丹恩侯爵夫人被他使葛巧蒂怀孕时碰过的东西所污染。
「拜你之赐,我在巴黎的日子过得极不愉快。」她的灰眸闪闪发亮。「你至少该弥补我一下。我不敢奢望你会和我形影不离,但我以为你至少会容许我参加宴会,享受我新近挽回的名声——」
「你可以在伦敦参加宴会,」他说。「你爱把喜宴办得多豪华、爱买多少衣服都随你。只要我愿意付钱,你又何必在乎身在何处?」
「你怎么可以如此麻木不仁?」她叫道。「我不希望像见不得人似地被赶离巴黎。」
「见不得人?」他提高音量。「在汉诺瓦广场的圣乔治教堂?这椿婚事还能公开、体面到什么程度?」
他望向她背后的贺德鲁。他正在桌边收拾文件,假装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吵架。「贺律师,也许你可以说明一下,在伦敦举行婚礼会使我犯下什么滔天大罪。」
「这项争议不在我的权限之内,」贺德鲁说。「喜宴宾客人数其他经常伴随订婚而来的争执也是,你们得自行协商解决。」
丹恩侯爵受够了一天之内有这么多协商。他来时并未打算跟替他制造苦难的罪魁祸首结婚,至少不是有意识的。他求婚完全是因为受不了被一个报复心切的老处女和她心狠手辣的律师逼入困境,外加死缠烂打。
直到开了口,他才明白她的答复有多么重要,没有她的日子会有多么沉闷乏味。
虽然她答应了,但他还是感到焦虑,因为她还不属于他,还是有可能逃跑。但自尊不许他退让,因为女人无不得寸进尺。<ig src=&039;/iage/9388/359630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