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觉得那也不错,因为爵爷时常搞丢东西。」菲尔望向丹恩的左臂。丹恩一离开主屋的视野就扯掉了吊带。「搞丢了你的吊带,对不对,爵爷?」
丹恩低头看了看。「天啊,的确是。不过,没时间找了,对不对?」
他们默默骑了几分钟。
「也许我不该帮她找到那小子。」菲尔打破沉默说。「但我自从听说季安妮过世后,就一直很担心。」
菲尔说明,年迈的产婆是道明唯一知道的母亲。
「安妮过世后,没有人愿意照顾那小子。」菲尔说。「听说她妈妈在你的新娘面前闹事,我以为这下你非采取行动不可——也许是用钱打发她走,是替那小子找个保姆。但你一直没有派人去找她,连那小子把村子闹得天翻地覆——」
「我不知道他在惹事,」丹恩恼怒地打岔。「没有人告诉我,连你都没说。」
「我没有立场说任何事,」菲尔说。「何况,我怎么知道你不会乱搞?夫人说你打算把他们母子流放海外。我觉得那样不对,爵爷。我曾经袖手旁观你爸爸乱搞。你爸爸把你送走时我还年轻,害怕会丢了饭碗,并且一位贵族老爷一定比一个无知村人懂得多。但我现在年过半百,对事情的看法跟以前不一样。」
「何况我的妻子能够说服你相信你在口袋里看到小精灵,只要那适合她的计划。」丹恩低声埋怨。「她没有说服你把她藏在你的鞍袋里,就算我走运了。」
「她试过。」菲尔咧嘴而笑。「我跟她说,留在家里准备迎接孩子会更有帮助;例如找到其他的玩具木头兵、挑选保姆,和整理儿童房。」
「我只说我会去接他。」丹恩冷冷地告诉车夫。「我可没说那个小孽种可以住在我的家,睡我的儿童房——」他突然住口,感到胃里一阵翻搅。
菲尔不吭声,直视着前方的道路。
丹恩等反胃的感觉消失。他们又骑了一英里,他的心结才放松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她称之为『天大』的问题。」丹恩再次低声埋怨。「看来我必须在到达后桥驿站之前解决它。西韦波河快到了,对不对?」
「再四分之一英里,爵爷。」
「从那里到后桥驿站不到四英里,对不对?」
菲尔点头。
「四英里,」丹恩说。「在该死的四英里内解决一个天大的问题。老天垂怜我吧。」
第十八章
葛巧蒂真是个本领高强的妓女,方洛朗心想。而且聪明伶俐,在村民和丹恩夫人的双面夹杀之下,居然还能当场想鲂碌募苹??br>但作为母亲,她毫无用处。
洛朗站在窗前俯瞰旅店庭院,努力漠视背后令人作呕的声音和臭味。
跟丹恩夫人照面后,巧蒂立刻跑回她在葛米斯泥沼的小屋,收拾好家当放进一个星期前和瘦马一起买来的破旧双轮厢式马车。
但男孩却突然因为几英里外的雷鸣而拒绝上车。
唯恐他逃跑并在高原上消失,巧蒂假装同情地答应等风雨平息后再出发。她冷静地拿出面包和麦酒给他吃。她在麦酒里加了她声称不到半滴的鸦片酊。
那「不到半滴」的鸦片酊使道明安静到不省人事。她把他塞进马车,他一路睡到后桥驿站,之后又睡了一段时间。巧蒂在途中告诉洛朗,他们的原始计划已被破坏,以及她想出什么替代计划。
洛朗信任她。如果她说丹恩夫人要那个讨厌的孩子,那么事实就是那样。
如果巧蒂说丹恩夫人不会向丹恩透露只字片语,那么事实也一定是那样。但洛朗比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三番两次到窗口察看丹恩其手下的踪影。
「最糟的情况就是,明天出现的是他,而不是她。」巧蒂曾说。「但你只要机警守望就行了。他在一英里外你就看得见他,不是吗?然后我们只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如果能使这个讨厌的小子再安静一个星期,我们就可以执行第一个计划。」
第一个计划牵涉到犯罪。
第二个计划只需要机警守望,以及听从常识的建议。就算丹恩夫人泄露秘密,就算丹恩决定追捕巧蒂,恶劣的天气也会使他目前出不了门。再过两个小时天就黑了,他不太可能摸黑上路,穿越泥沼前来后桥驿站,尤其是,他不可能知道巧蒂已经在这里。任何人都会同意,丹恩不可能那样大费周章。
但洛朗还是忍不住希望巧蒂有点照顾孩子的常识。如果她以前曾好好管教孩子,事情也不会演变到不见容于艾思特村民的地步。如果她后来是殴打孩子,而不是对他下药,他此刻也不会把刚刚狼吞虎咽下去的晚餐全部吐出来,再继续把早餐也吐出来。
洛朗离开窗口。
道明躺在窄窄的小床上抓着薄薄床垫的边缘,头垂在他母亲捧着的夜壶上。呕吐暂时停止了,但他面如死灰,嘴唇发紫,眼睛发红。
巧蒂的视线与情人交会。「不是因为鸦片酊,」她仍在狡辩。「一定是他晚上吃的羊肉馊了,不然就是牛奶。他说每一样东西都有怪味。」
「他把每一样东西都吐出来了,」洛朗说。「但他的情况不但没有改善,反而更严重。也许我该找医生来。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侯爵夫人不会高兴的;而我认识的某个人会发现绞刑架比她喜欢的接近许多。」<ig src=&039;/iage/9388/3596346webp&039; width=&039;900&039;>